端木哲只能在心中悄悄嘆氣。

看來，前方的路還很漫長。

莫清猗從他的話裏回過神來，一巴掌呼過去，“你才是豬呢！”

好個端木哲！

原以為他這話裏有另一層意思，原來，是在罵自己是豬！

氣氛的同時，還有些失落。

“堆雪人，堆雪人。”端木哲蹲下身來滾雪球，轉移莫清猗的註意力。

那邊，楚錦和莫之玄的雪人已經堆好了。

堆的……

嗯，有些不忍直視。

很難想象，兩個強者合作共同堆的雪人，竟然……這麽難看！

“好看嗎？”楚錦撿起一根胡羅北充當雪人鼻子，擡眸看向莫之玄。

總歸是自己創造出來雪人，仍舊外人怎麽看都覺得醜，但在莫之玄和楚錦看來，都是奇美無比的。

“好看，阿錦堆出來的都好看。”莫之玄一本正經的點點頭。

“我來拍照發個微博。”楚錦激動從口袋裏掏出手機，對著雪人拍了兩張照片，然後發了條微博。

故人歸v：“堆雪人啦！【圖片jpg】”

【媽耶！好激動啊！姐姐今天居然連著發兩條微博，我要截圖紀念一下！】

【姐姐堆雪人好可愛哦。】

【老故，你堆的雪人很有特色嘛！】

【能把雪人堆成這樣，估計也只有我故才能做到了！】

【雪人：“我是誰？我來自哪裏？”】

【這是一個有故事雪人！】

【堆雪人是不可能堆的，這輩子都不可能堆雪人的，滾雪球又不會滾，所以只能靠著偷別人家雪人才能維持得了生活這樣子，進了別人家的感覺呢，比家裏面好多了……別人家的雪人堆的又好，說話又好聽，哎喲，我超喜歡故人姐姐堆的雪人哎。】

【哈哈哈，已笑抽，樓上的你咋那麽逗呢？】

【竊格瓦拉到此一游！】

【……】

可能是怕打擊到屏幕這頭的楚錦，所以，大家評論雪人的時候都比較委婉。

見楚錦秒發微博，莫之玄也嘴角微勾，打開微博頁面，發了一條出去。

初相識v：“全世界。【圖片jpg】”@故人歸。

配文那張圖片，正是楚錦那張傲雪淩梅的背影照。

紅衣灼灼。

萬千風景不如你。

雖然僅僅是一張照片，可她身上那淩然的氣質，仿若活了一般，隔著一層屏幕，都能感覺得到。

雖然只能看到一個背影，但微博仍舊炸了！

微博一發，評論數biubiu的往上漲。

【啊啊啊！這是我故嗎？這是我故嗎？美炸了好不好！】

【舔屏舔屏！同志們，大家的手機屏幕還好嗎？】

【我故真是盛世美顏！】

【北方有佳人，絕世而獨立，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！】

【啊啊啊！好激動！】

【這狗糧，吃得好飽。】

【終於看到我故的照片了！】

【天啦啊啊啊！老夫要彎了！】

【感覺博主配不上我故……】

【故人姐姐好美！】

【為故人姐姐瘋狂打call！】

【求正面照！】

【別是個背影殺手吧？】

【大爺！大爺！初相識大爺，求正面照啊！】

【媽耶！媽耶！老夫這個顏狗！對故人歸路轉粉！】

【這氣質！這身段！這氣場！天上有，地下無！】

【我故就是一個被文字耽誤的大明星。】

【媽耶，這氣質要是進了某圈，範水水和章子臺就該下臺了吧？】

【米錯米錯！什麽範水水章子臺都得靠邊站。】

【好喜歡！好喜歡！】

【……】

評論數越來越多，圍觀的吃瓜群眾也越來越多。

一個名為“故人歸、真實照片”的詞條被強大的網友們頂成熱搜詞。

故人歸的微博粉絲數也順勢漲了一波，連帶著微博服務器都癱瘓了！

莫之玄的那條微博評論數更是分分鐘就達到100w+。

楚錦忙著堆雪人，根本不知道這些事兒，更不知道，她再一次上了微博熱搜！

而且因為這次熱搜，故人歸的微博賬號，成為了微博上粉絲數最多的一個v號。

有的時候，文字的力量真的很強大。

倒是莫之玄，一條一條翻看著那些微博評論，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，只要他看著別人誇楚錦長的漂亮有氣質，他就會跟著開心。

此刻，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，這個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的佳人是他的，是他的……

永遠都是他的。

聽到他的笑聲，楚錦有些不解的擡眸，“你傻笑什麽呢？”

“沒什麽。”莫之玄一秒鐘恢覆正常，面不改色的將手機放回口袋裏，走到楚錦身邊，牽起她的手，低聲道，“我們去那邊看看，看清清和端木他們堆得怎麽樣了。”

因為剛剛摸過雪的緣故，楚錦的手有些微寒，莫之玄便將她的手緊緊的裹在手心，然後裝進自己的口袋。

空曠的雪地上，留下一派清晰的腳印。

本已經停下來的雪，此刻又飄了起來，染白了兩人的發絲。

這邊，莫清猗正在和端木哲共同堆著雪人，由於太專心了，連莫之玄和楚錦走到他們邊上，兩人都沒有發現。

“哎呀！端木小四！你真的是太笨了！”

“你才笨呢！”

兩人斷斷續續的爭吵聲不斷，莫之玄和楚錦見兩人吵這麽開心，就沒在打擾他們，放輕腳步，往另一邊走去，雪越下越大。

兩人就這樣漫步在雪地中間。

十指緊扣，此生不渝。

雪中的那對身影，舉世無雙。

這邊，端木哲和莫清猗處女座也完成了。

相對於莫之玄和楚錦的雪人來說，他們兩人的雪人看起來，好看得不止一點半點！

“啊！我堆得雪人！真好看！”莫清猗驕傲看著自己的作品。

“什麽叫你堆的？”端木哲立即反駁道，“我也有份好嗎？謝謝！”

“呵呵，”莫清猗立即冷笑一聲，“要不是你的話，我堆得一定比這個好看十倍！”

“我信了你的邪了！”端木哲輕輕挑眉。

大雪同樣染白了兩人的頭發。

可能莫清猗沒註意到，端木哲在看她的時候，眼中全是暖色，能融化冰川。

也可能是莫清猗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目光。

“你手機帶沒？”莫清猗大大咧咧朝著端木哲伸出手。

“帶了。”端木哲毫無疑問從口袋裏掏出手機，遞給莫清猗。

莫清猗接過手機，無比自然解鎖，拍照，然後還調到自拍的模式，比了個v手勢，和雪人在一起自拍了一張。

她用端木哲的手機用習慣了，絲毫不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什麽不妥。

端木哲的手機裏，近一半的照片，都是莫清猗的自拍照。

其實，莫清猗和端木哲間的相處模式，早就超越了正常男女的之情，只是，她自己沒發現而已。

拍完之後，莫清猗將手機扔給端木哲，“記得回去修一下在發給我。”

端木哲立即配合的比了個ok手勢，“no，problem！”

雪越下越大，雪中的身影顯得有些朦朧，但是意境卻非常好，就像電視裏放的那些偶像劇一樣。

浪漫，唯美。

莫清猗拉了拉身上的衣服，“端木小四兒，要不我們先回屋吧，怪冷的。”

“好。”端木哲無比自然擁住她的肩膀，大大咧咧的道，“好哥兒們，一起走。”

這一次，莫清猗沒有在拒絕他的擁抱。

他說了，好哥兒們。

是哥兒們之間的擁抱，自己要是拒絕的話，反而顯得不正常。

耳邊，寒風呼嘯。

可莫清猗卻覺得，今夜的風，是暖的。

莫家的花園很大，兩人走了好幾分鐘，都沒走到屋子裏。

莫清猗擡眸看著少年清雅的側臉，神使鬼差般的叫了一聲，“端木哲……”

難得的，莫清猗第一次開口叫自己的全名，端木哲回眸，頗有些受寵若驚的道，“嗯？怎麽了？”

“端木哲，”莫清猗停下腳步，看著端木哲，很認真的開口，“今晚的月色真美。”

今晚的月色真美的另一層意思就是，我喜歡你。

常常被用來表白。

這是一句網絡流行語。

莫清猗是在一個貼吧裏看到這個攻略的。

端木哲應該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吧？

莫清猗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，才開的口。

或許是被這美好的氣氛所渲染了，初雪的天，和喜歡的人在一起，雙方都白了頭……

月色真美？

端木哲懵圈了！作為一個不經常上網的好少年，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句話是啥意思！

大下雪天的，灰蒙蒙的一片，哪裏來月色？

莫清猗這個不是傻了？

好端端的，怎麽會冒出這樣的一句話來？

端木哲擡頭看著天，“莫小三兒，你開什麽玩笑呢？天上哪有月亮啊？”

很久很久以後。

想起這一夜。

端木哲簡直都想乘坐月光寶盒，殺了這一刻的自己！

因為錯過這一刻，他們差一點就錯過了一輩子。

“哈哈，”莫清猗大笑出聲，踢了端木哲兩腳，盡量裝作沒事人的樣子道，“二傻子，我逗你玩的呢……”

他拒絕了自己。

許是顧著自己的面子，端木哲並沒有直接點破。

莫清猗的初戀還沒有開始，就這麽夭折在了搖籃裏。

莫清猗鼻頭一酸，簡直都要哭出來了，可女孩子心底僅存的尊嚴告訴她，不能哭！她要堅強的笑，要沒心沒肺的笑。

“莫小三兒，膽子肥了！你居然敢踢我！”端木哲沒發現她的異常，拔腿朝她的方向追過去。

兩人在雪地裏吵著鬧著。

於莫清猗來說。

她開心嗎？

開心。

不開心嗎？

不開心。

她知道，過了這一夜，她和端木哲，在也回不去以前了。

雪還在下著。

楚錦和莫之玄剛回到屋，趙芫就端著兩個瓷碗笑瞇瞇走過來，“這是我熬得生姜紅棗湯，驅寒的，快趁熱喝了。”

“謝謝媽。”楚錦笑意盈盈的接過碗。

“謝謝阿姨。”莫之玄也跟著道謝。

趙芫看著兩人，笑瞇瞇的點頭。

“芫姨，芫姨，這什麽好東西啊？我也要喝！”莫清猗蹦蹦跳跳的從外面跑進來。

“我也要，我也要。”端木哲跟在後面。

“有有有，”趙芫看著兩人，笑瞇瞇的道，“等著哈，我去給你們倆盛。”

門外，大雪紛飛。

門內，其樂融融。

趙芫很細心，還盛了一碗湯給楚繡送過去。

對於這個嬸娘，楚繡還是很喜歡的，趙芫很溫柔，典型江南女子，說話都溫聲細語的，讓楚繡感受到久違的母愛。

回到房間之後，莫清猗放下所有的偽裝，將頭蒙在被子裏，低聲哭泣起來。

她還是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。

初戀還沒見光，就夭折了，她怎麽能不傷心呢？

這一夜，有人好眠，有人無眠。

第二天早上，趁著吃飯時間，莫清猗向大家宣布了一件事情。

等過完年後，她要去國外做交換留學生。

這件事，莫老夫人第一個反對，“不行，m國那麽遠，你一個女孩子家我不放心，還有啊，要是我想你了怎麽辦？”

楚錦也有些驚訝，這件事先前莫清猗跟她提過一嘴，當時她沒放在心上，如今看來，莫清猗的確是認真的。

莫清猗立即抱著莫老夫人胳膊撒嬌道，“媽，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，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，您放心，再說，現在科技這麽發達，您要是想我的話，咱們可以面對面視頻聊天啊。”

“媽，您就同意了吧，這次機會很難得的，我們班一共六十多個學生，交換生只有三個名額。”

女大不由娘，莫老夫人嘆了口氣，看向莫之玄和楚錦，“之玄，阿錦，你們倆趕快幫著勸勸清清。”

莫之玄面色如常，聞言，抽出一張紙巾擦著嘴角，看向莫清猗，語調緩緩的道，“清清，你想好了？只身一人可以應付那裏的一切？”

莫清猗鄭重的點頭，“嗯，哥，我想好了，我要去！”

莫之玄接著道，“既然想好了，那就去吧，你也不小了，一個人到了那邊之後，多註意些，別光長個子不長心。”

過了年莫清猗就十九歲了，已經具有獨立思考的能力，而且，女孩子家多出去看看，見見世面，對她，只有好處，沒有壞處。

“謝謝哥。”

“之玄！”莫老夫人氣急，十分不滿的道，“我讓你幫著勸勸清清！你可倒好，勸著勸著就把人勸到國外去了！”

莫之玄輕輕轉眸，語調非常淡，“媽，清清已經不是小孩子了，出國可以鍛煉她的獨立能力，沒什麽不好的。”

“阿錦你說呢？”莫老夫人轉眸看向楚錦，詢問著她意見，

這邊的莫清猗立即對著楚錦擠眉弄眼。

楚錦微微一笑，“伯母，人總是要長大的，既然清清已經決定好了，那我們不如尊重她的決定。”換一句話來說，莫清猗已經決定好的事，誰也阻止不了，與其反對，不如支持。

莫老夫人也聽出來楚錦這話外的意思，再度嘆氣。

“親家，”趙芫也笑瞇瞇的道，“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，咱們呀，就別跟著摻和了，今天早晨起來我看到院子裏雪蓮花開了，咱們去看看吧。”

莫老夫人起身，“好，咱們去看花去。”

於是，莫清猗出國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。

楚錦在莫家呆了三天，便帶著趙芫回到華貴園，她差不多已經放假了，但是楚繡那邊還有一個星期課程。

年底了，莫先生比之前更忙了，楚錦幾乎幾天都見不到他的人影。

莫清猗則是整日陪著莫老夫人看看戲，喝喝茶，時間長了，莫老夫人便也就接受了她出國的事。

12天後。

年三十。

萬家團圓的日子。

一大早，楚錦便被各種鞭炮聲吵醒，反正醒都醒了，楚錦便從床上爬起來，快速洗漱換衣。

等下樓的時候，趙芫已經做好了早飯在等她了。

趙芫很勤快，自從她醒來以後，家裏的傭人都閑了不少。

“媽，早！”

“早，快過來吃飯吧。”

“姐，嬸娘。”楚繡也從樓上走下來。

早餐剛吃到一半，莫之玄便從門外走進來，今日天氣很好，陽光充足，莫之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襯衫，見此，趙芫立馬站起來，“你這孩子，怎麽就穿這麽點，阿繡，快去樓上拿件你的衣服下來給你姐夫穿上。”

“好嘞。”楚繡轉身就往樓上跑去。

“阿姨，我不冷。”莫之玄的表情有些無奈。

趙芫皺著眉道，“穿這麽點怎麽能不冷呢，你們這些年輕人，要風度不要溫度！”

莫之玄：“……”此刻的莫先生，終於體會到那句“你媽覺得你冷”的真正含義。

莫之玄是來接他們一起去莫家過年的，兩家的人都不多，合起來過年也熱鬧些。

過年嘛，最重要的就是圖個熱鬧，然後便是團圓。

所以對於這個建議，楚錦欣然接受。

一行人，吃過早飯便出發了。

大街上年味非常足，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一片。

“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，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，oh~禮多人不怪……”

到處都可以聽見這種音樂聲，連帶著楚錦都跟著音樂節奏哼唱起來。

這一天，莫老夫人給家裏所有的傭人都放了假，讓他們能回家過個團圓年。

楚錦和莫之玄他們到的時候，莫老夫人和莫清猗正在廚房裏剁肉餡，準備炸丸子，包餃子……準備年貨。

其實這些東西在超市裏都可以買得到，但是，自己動手意義更好，也更有年味兒。

趙芫便在客廳裏剪窗花，她的手很靈活，一張普通的紅紙在她手中，能夠變幻出各種模樣來，看的楚錦目瞪口呆。

“媽，您也教教我。”楚錦拿起剪刀，準備拜師學藝。

趙芫眉眼溫柔的道，“好啊，你等我把這張剪完。”

剪窗花是門細活，看似簡單，其實非常覆雜，好在楚錦聰明，又過目不忘，沒一會兒，一只靈動的小鹿就在她手中成型。

莫之玄站在一邊，微微頷首道，“我的阿錦真聰命。”

“那是。”楚錦輕擡下頜，灰常驕傲。

“錦哥，你膨脹了！”莫清猗幽幽的插嘴。

“我慣的。”莫之玄幽幽的接話。

被強行為狗糧的莫清猗：“……”她為什麽要想不開，自己找虐？

年夜飯在晚上，所以中午的時候，眾人就簡單的吃了點點心，並沒有單獨費時間去弄。

過年這天有很多事要忙，所以，下午的時候，分工比較明確。

莫老夫人和趙芫負責在廚房裏忙活。

莫清猗負責跑腿，偶爾廚房裏缺個油鹽醬醋，調料什麽的，就讓她去買。

鑒於楚繡是學生，所以便沒有安排他幹活，他負責吃就行了。

楚錦則是和莫之玄一起寫對聯，貼對聯。

莫家很大，門也很多，所以楚錦和莫之玄的任務非常重。

莫之玄將書房裏的文房四寶搬到客廳，將紅紙鋪平，手執毛筆，轉眸看向楚錦，眼神寵溺的道，“勞煩夫人研墨，為夫來給你露一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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